里约贫民窟回忆录

前两年我去巴西海滨城市里约热内卢旅游，这个今年奥运会的举办城市有个美丽的传说：“上帝花了六天时间创造世界，第七天创造了里约。”里约是一座旅游城市，这里著名的景点面包山、耶稣山、基督雕像和科帕卡帕纳海滩，让人流连忘返。

早年间，里约有一部电影叫《上帝之城》，真实展现了巴西贫民窟的面貌：毒品、贫穷、黑帮、枪战、暴力充斥其中。在里约有几百个大大小小的贫民窟，贫民窟是里约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正因为如此，我在行程中安排了参观里约贫民窟。里约最大贫民窟叫罗西尼亚，位于里约南区，距离著名的伊帕内玛海滩不到两公里，这里的房子依山而建，一条弯曲的小路通往山顶，从山脚向上仰望，破破烂烂的房子布满了整座山。

顺着山路往上走可以看见大片的低矮窝棚。窝棚大多用木板、竹竿和塑料布搭建而成，居民清洗过的衣服就搭在竹竿上。这里到处堆放着废品和生活垃圾，散发着难闻的气味。贫民窟的狗非常多，但很安静，对陌生人也不狂吠。因为道路不宽，这里的交通工具多是摩托车，不时有接送贫民上下山的摩托从身边呼啸而过。

在贫民窟走了一个多小时，并没有看见电影里出现的那些暴力场面，这里更像是一个自成体系的小社会：商店、餐馆、理发店、修车店等小店一应俱全。贫民窟里绝大多数人都很和善。导游说，贫民窟的居民也分属不同的派系，有各自的首领，如果有什么争端，采取的不是法律手段，而是由“老大”出面摆平，在他们心目中老大比里约的警察要可靠。这里打架、械斗甚至枪战的事也时有发生，但并不多见。

足球是里约必不可少的元素，在罗西尼亚也随处可见踢球的少年，即使很小的一块空地都被孩子们当成了足球场，他们踢得热火朝天。贝利、加林查、罗纳尔多、内马尔都是从贫民窟里走出来的，他们的故事就是“巴西足球梦”的缩影。

在里约，贫民窟里有很多家庭都对游客开放，每人收费2-5雷亚尔。走进了山顶一户人家。推门进去，这是一个四十平米左右的窝棚，没有窗户，只在一面墙上开了口子，一缕阳光透了进来。用家徒四壁形容这间房子再恰当不过，潮湿的地面上铺着草甸，一家几口晚上就在上面睡觉。黑漆漆的灶具摆在墙角阴暗的角落，显然很长时间没有清洗。房屋主人拉尔已经习惯了被参观。他是四个孩子的父亲，在马拉卡纳体育场当清洁工。尽管他对生活有抱怨，但他的幸福感还是让人惊讶。拉尔表示虽然住在贫民窟，但他很满足能拥有一间贫民窟的房子，因为这意味着他在城市里站稳了脚跟。

站在拉尔家没有玻璃的“窗”前四周眺望，从不同角度分别能看到里约地标基督山和面包山，不远处的大海也清晰可见，海面平静如镜,天际线一望无垠，海上白色的帆船星星点点，恍若仙境。在美丽的大西洋边，在基督像下，贫民窟作为里约不可忽视的组成部分已经存在了很多年。不少人对里约贫民窟有着固有印象，以为那里随处都充斥着暴力和犯罪，置身其中必定胆战心惊，但呈现在人面前的是一个真实的里约贫民窟，大多数贫民窟的居民热情友善，不仇富，安贫乐道，自我满足，人们同时也为了生计而努力地工作着。

□黄艳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