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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认9月2日，教育部职业教育与成人教育司发布《关于做好2017年高等职业学校拟招生专业申报工作的通知》，公布了2016年的13个增补专业，其中包括“电子竞技运动与管理”，专业代码670411，属于教育与体育大类下的体育类。
曾不被家长认可，打上“不务正业”标签的电子竞技，终于被正名，说不定很快就将走进高校课堂。但这真的意味着电子竞技已经步入正轨，行业人才培养畅通无阻了吗？
曾经的“洪水猛兽”现今哪般模样？
电子竞技从被人百般诟病、视作玩物丧志的网络游戏，到成为新兴产业、被国家列为教育课程，期间经历的酸甜苦辣绝非三言两语可以说清，但从国内电竞俱乐部的成长历程上，或许可以一窥端倪。
杭州庆春路上的一幢写字楼内，国内著名的电竞战队TYLOO驻扎在一间普通的办公室里。60平方米左右的大厅有些空旷，五台配置顶级的电脑对着墙壁一字排开，配备着专业的电竞桌椅，这就是战队五名选手的训练战场。
“今年我们大小比赛已经拿了16个冠军，国内比赛只要我们参赛，冠军基本就已经定了。” TYLOO俱乐部经理颜栋伟说到这有些自豪，作为中国CS项目的老牌豪门，TYLOO目前在CS系列的最新作品CS：GO中占据国内绝对统治地位。不过相比一些英雄联盟和刀塔2俱乐部，TYLOO训练基地的豪华程度还相差甚远。
“相比我们原来的日子，这已经非常不错了。”颜栋伟作为CS项目的老选手，2008年就选择了退役。在他做职业选手的年代，平时训练、吃住都在网吧，一个月2000元的工资就能让人非常满意。但今年俱乐部队员的工资加奖金，已经超过30万人民币。
颜栋伟把这归功于CS项目火热带来的效应。他透露，目前中国CS:GO玩家超过600万，选手的身价也相应水涨船高。“一是为了匹配俱乐部的地位，另外也可以防止其他俱乐部挖角。”颜栋伟说。
这都是早前在挫折下留下的经验。2011年，王思聪入主电竞圈，用当时堪称“大手笔”的16万元签字费把TYLOO战队DOTA分部2名选手挖走了。在当时转会制度和合同不完善的情况下，战队根本无力阻止，DOTA分部也随之陷入低谷，不久便解散。但如今，俱乐部在高工资下也会为选手制定专门的经济合同，一旦单方面违约，付出的代价将非常大。
但这种高工资又为俱乐部带来了巨大的负担。目前国内的俱乐部大都依靠老板投资为主，高额的开销仅靠赞助根本无以为继。“现在绝大部分的俱乐部都是亏钱。”颜栋伟坦承，虽然现在直播平台大肆介入，各种赞助费用相比从前也上升了很多，但一旦失去老板输血，国内没有几家俱乐部能够支撑下去。
TYLOO战队只是整个电竞圈内俱乐部发展的缩影。在这种传统的“经理责任制”下，选手的管理、商务对接、活动策划几乎全由经理一人承担。虽然有的俱乐部已经在尝试将商务、公关、策划、数据分析等工作细化分配，但相比传统的体育项目的俱乐部，还处于原生态阶段。
电竞缺乏哪些人才？
外资涌入、政策帮扶、国家推动……电子竞技这几年的发展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原本狭小的圈子挤进了太多人，有的想要推动产业发展，有的想在行业谋生，还有的，只是看中了这股热潮想从中捞一笔。
如此背景下，我们不禁要问，电子竞技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现在行业内最缺乏的，就是能与传统行业对接的人才，以及如何将这个新兴产业与传统行业联合共赢的商业模式。”上海浩方在线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商务经理张鑫辰也曾是电竞选手，退役后在浙江组织过多项赛事，但他直言：“现在举办电竞比赛很难赚钱。”
玩的人很多，看的人很多，也有资本愿意向产业投资，比赛却无法盈利，在张鑫辰看来，原因是缺乏合适的商业模式。
“了解电子竞技的基本都是年轻人，观众大部分也是年轻人，按理说如此庞大的新兴市场和一些年轻化的快消品有很高的重合度。但这些大多属于传统企业，他们的管理者可能根本不明白电竞是什么。我们圈内的人也缺少能与之对接的人，也缺乏有好的创意为他们策划，让赞助商感到满意。”张鑫辰举了个例子，前几年浙江的一场电竞比赛，好不容易拉到赞助商愿意提供现金和物资，等比赛办完，连给赞助商做反馈的人都没有，赞助商根本不知道投入换回了什么，再想合作自然难上加难。
商业化程度的低下还反应在内容输出的贫瘠上。从电子竞技呈现给观众的内容来看，竞技是永恒的核心，但和传统体育运动项目一样，泛娱乐化已是必然趋势。年轻观众不仅想看到精彩的比赛，更希望看到电脑屏幕之外选手们的另一面。如果电竞选手也有自己的“洪荒少女”、“赛场求婚”，必然也会成为观众喜闻乐见的事件。
但在当前电竞内容输入最多的直播平台上，绝大部分直播内容还是游戏为主，衍生的作品非常稀有。缺乏了解电竞的专业制作团队，纪录片、综艺访谈、娱乐化节目还不到传统广电制作的零头。
“有更丰富的节目才能吸引更多的观众。”杭州小有名气的主播苏叶薇觉得，现在直播行业的内容生产过于单一化，而且规范性也不够。主播为了成名，低俗化、博眼球事件时有发生，甚至引以为豪，而这样的内容想吸引电竞爱好者之外的观众，还相距甚远。
学校培养电竞人才
真的是好方法吗？
差距让电竞人看到的是行业前景和潜力。
“现在的赛事和制度不完善，但未来肯定会有更多人入局。”宁波鄞州星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总监金东东大学毕业1年多，但在电竞圈内已经摸爬滚打了快5年。从大一开始办比赛至今，他坦言是观众给了他坚持下去的信心。现在金东东所在团队中，文案策划、媒介、赛事执行、主播、甚至负责转播的技术人员都已齐备，完全有能力独自承办大型的赛事。
如今电竞相关的课程被教育部列入高校专业，至少从政策层面为电竞培养后备人才打开了一扇窗。视频转播、赛事宣传、广告创意、俱乐部管理、数据分析都是可以培养的方向，如果能将从事电竞的企业与相关专业的学校对接，不失为培养人才的直通车。
但在浙江省电子竞技协会常务副会长兼秘书长金考生看来，在电子竞技圈内，目前缺乏的是产业人才和管理人才，如果通过学校直接培养职业选手，恐怕不是一个好方法。
“电子竞技对选手天赋和年龄的要求非常高。反应速度、对游戏的独特理解都决定了能否出成绩，靠上课培养意义不大。”金考生解释，现在的电子竞技超过25岁可能都已经是“老将”，因为要求瞬间反应能力，年龄增大不可避免的会导致状态下滑。
TYLOO战队CS:GO名将Mo也持相同观点，在他看来，现在的电竞环境中新人想出头并不缺途径。只要在游戏的玩家排行榜上打入前列，很快就会有职业战队联系，有机会加入各个战队的青训队，表现亮眼很可能一飞冲天。但他也直言，想做好团体项目职业选手，良好的技术之外，还需要与人沟通的能力和良好的职业素养，磨合不够、配合不佳的队伍很难取得好成绩。
“电竞目前缺乏的不是懂电竞的，而是懂市场和商业的人才。如果能和传统行业找到好的结合点，电竞的前景会更加光明。” 张鑫辰则觉得，从这个角度上来说，电子竞技需要的人才由其他行业转型效果说不定更好，即使学的不是电竞专业，也能在电竞的圈子里发挥很大的作用。
结语
电竞被高校列入专业课程，是国家对这个新兴行业最大的肯定。按照学科设置上来说，电子竞技运动与管理应该是管理类专业中，体育管理专业下的一个细分方向。但在目前行业制度不完善的前提下，以培养电竞人才为口号的课程是否真的能让学生学有所用，我们只能抱以期待。
□本报记者 吴雨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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