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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宁海县力洋镇东园村，说起“功夫奶奶”这个名字，几乎无人不知，“就是住在山上的那位老奶奶。”
这里，就是属于张荷仙自己的小天地。家门口的院子就是她的习武场，闲暇时自己练练身子、指点一下小辈。张荷仙说，传统武学强身健体，必须时常操练，不能耽误，“我们张家的祖训是‘不怕苦、不怕死，一生锻炼’。”
世家出身
标志性盘腿动作却遭父责
张荷仙现在居住东园村，相邻的山后村是她的娘家，也是一个隐匿的习武村。在这里聚居着一个张姓群族，几乎人人习武，传承数百年。而张荷仙则是张氏武学第八代传人，也是现在村里最年长的习武者。
“传承到现在，张氏武学已没有传承禁忌，不管男女、本姓外姓，只要想学都会传授。”张荷仙的小儿子冯传引说，张荷仙继承家族武术，成为女中豪杰，嫁到冯家后，也把家传武术倾囊传授，几个儿子从小就跟着母亲习武，冯传引年轻时，腰间始终系着一条九节钢鞭，在当地也小有名气。
随手拉过一张椅子，轻巧盘腿而坐，双腿相叠，动作一气呵成。这是张荷仙的习惯，也是她标志性的动作，无论到哪里，只要坐下，她就是这个姿势，几十年不变。
可这个习惯，在习武之初经常受到父亲的责骂。“父亲认为坐要双脚着地，这样当遇到攻击时可以立即起身防御。”可张荷仙就是改不掉这个小习惯。早年间有一回，张荷仙盘腿坐着，有一位年轻人上前“挑衅”，结果张荷仙坐着就顺势将其推倒在地。
事实上，虽然张荷仙的这个小习惯不让父亲满意，但平时她却是练得最刻苦的一个。“清晨第一件事：洗干净手、点上香烛，祭拜祖师爷。然后扎马步，练套路。”张荷仙说，“就算冬天穿得单薄，起床打拳耍棒，身子就暖和了。”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张荷仙每日天还没亮，就先练两个小时功夫，再去田间干活，从来不会落下。
因此，张荷仙的招数也最规范，父亲就让她带领师兄弟们操练。如今，师兄弟们大多不在了，她依然在传艺，每天给村里后辈们指点要领。
3岁习武
一身侠义以德服人
从三四岁开始习武。90年来，张荷仙勤练不辍，尤以拳、腿、棒为三绝。张荷仙年轻时，有次独自走在路上，乡里无赖上前调戏。她一沉气，往无赖腰间一撩，随手就将其甩到田里，从此声名大噪。
“练功夫不仅为强身健体、修身养性，更可以行侠仗义。”张荷仙爱打抱不平，是四邻八乡有名的侠女。她虽有一身本领，但却从不恃强凌弱，路见不平，必然倾力相助。早年间，村里有一恶霸，在路上殴打自己的老婆，这一幕恰巧被张荷仙遇到。“我当时很生气，就冲了上去，一发力，直接出拳顶在那个男人的胸口。”张荷仙边说边比划。“老祖宗在拳谱中告诫，学武术只是为了防御，绝不能欺负别人，而是要去帮助别人。”
几十个后人，几乎人人习武，每一次相聚，张荷仙总要告诫他们：“祖传的武术一定要练下去，可以强身健体，但绝不能做坏事。”
心存善念
徒子徒孙每年来“汇报”
每年大年初一，是张荷仙家里最热闹的时候，家门口要摆上六七桌，请那些从四面八方回来的徒子徒孙们吃饭。而徒弟们也会向她作“汇报”。“以前大家都会在她面前打一套拳，看看功夫有没有退步，现在不打拳了，但过年时大家还是会聚在一起。”
张荷仙的孙子笑道，奶奶爱热闹也爱教人，以前在路上看到年轻的小后生，总是会主动上前要教人家练武。在东园村，张荷仙的热心肠是出了名的。大家都说，四邻八乡受过张荷仙帮助的人太多了。
当年邻村墩头有一户人家生活贫苦，张荷仙就揽下了给他们送饭的活，每天一日三餐，直至那户人家去世。如今她93岁了，还经常给同村孤寡老人送粥送饭，嘘寒问暖。“她每个月的钱，除了自己的生活必需开销外，全都用来帮助其他人了。”张荷仙的孙辈笑着说，奶奶心善，看到有需要的人总是会想法设法的去帮一把。
养生有道
爱吃螃蟹、每天步行5公里
90年习武打下的底子，让张荷仙精神矍铄、面色和煦。
张荷仙每天的生活都极其规律，凌晨三四点起床，晚上五六点就上床休息。老人家每天都会去一趟镇里，来回步行有五六公里路。每逢农历初二、初七，老人家还会去赶集。
年轻时，张荷仙做过厨师，经常帮人做酒席。家里人说，或许是因为这样，老人从不挑食，平时胃口也很好。直到现在每次都能吃一碗饭、荤素不忌，最喜欢的就是海鲜，尤其是螃蟹和毛蚶。
“这么大年纪，每天照吃不误，毛蚶一顿能吃一大盘。”如今，张荷仙一个人住在半山腰，生活完全可以自理，甚至还能穿针引线。在冯传引的印象里，母亲从来没有去过医院，偶尔感冒，睡一觉就好，“她从来不吃保健品，身体十分硬朗。”
记 者 手 记
见到张荷仙时，她正在洗衣服，看到我们前去，奶奶很是高兴。见有记者拍照，她还会摆一个金鸡独立的姿势，拍完后要“审核”照片，觉得不满意就要重拍，直到自己满意为止。我们离开时，奶奶伸出手说，“你们是第五批来的记者了”。家里人说，奶奶爱热闹，每天都精气神十足，记者们来这一趟足够作为她一周的“谈资”了。
就是这样平和乐观的心态，再加上坚持不懈的锻炼，奶奶用实际行动告诉我们什么才是有质量的生活。跟奶奶握手时，她的手很有力，皮肤光滑得不似一个耄耋老人。在她眼里，金钱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够帮助到别人，能将中国传统武术一代代传承下去。月初时，张荷仙被评为“宁波十大民间高手”，她的家庭也被评为“宁波市全民健身好家庭”。也因为张荷仙，东园村如今又兴起了习武，每天晚上只要不下雨，村口的广场上就有不少年轻人在习武。
□本报记者 薛原 张莺 文/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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