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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多月前，一对来自台州仙居的孪生双胞胎姐妹花张惟妙、张惟肖，在2018年世界大学生赛艇锦标赛上获得轻量级女子双人双桨项目的冠军。不久，两枚金闪闪的金牌，就出现在老家仙居下各镇赛艇主题酒店的橱窗里。经营这家酒店的正是姐妹俩的父亲张伟军。
出生于1975年的张伟军，如今是仙居小有名气的私企老板。趁着改革开放的进程，敢想敢干的张伟军白手起家，先富了起来。
说到“出名”，张伟军坦言体育领域的名气远大于商界，且是三代传承。父亲张小国，上世纪50年代永安溪鼎鼎有名的捕鱼能手，精湛的技艺不仅让他名声在外，还靠着一艘竹筏养活了全家人。
竹筏是维生之道
更是冠军摇篮
“溪水清清溪水长，水上奇人出下张”。仙居的母亲河叫永安溪，永安溪边有个村庄叫下张，下张村里频出水上奇人。张小国捕鱼的本事可是祖传的，13岁起就驾着一叶由五根大毛竹编扎而成的竹筏，穿梭于下张到白水洋一带的永安溪水域，论捕鱼本领和水上功夫，方圆百里无人能及。
如今，老人虽然已经过世，可张伟军回想起父亲捕鱼时的情景仍旧历历在目。每当暴雨过后永安溪水一路奔流咆哮，张小国会早早来到溪边，竹篙轻轻一点，那竹筏便如一条梭鱼扎入洪流，毫无惧色地追波逐浪。随着溪水滔滔，那上下起伏的竹排就如同一匹在水上奔跑的烈马，张小国灵巧地使着竹竿，两脚稳稳地踩住竹筏，这匹“烈马”被他轻松地驯服。
那时候，张小国一天能打上不少鱼。他挑拣出大个的鱼贩卖，一些小鱼就拿回家中熬煮鱼汤，张伟军至今对小时候父亲做的鱼汤依旧记忆犹新。不过家里的条件一直很普通，一年到头的粮食也只能让家人勉强度日。随着改革开放春风的到来，张小国不再仅仅只在自家附近贩卖鲜鱼，他会把头一天捞起的鲜鱼养起来，第二天拿到县城集市里出售，那时候吃鱼可算得上是奢侈的享受了，因此这些鱼也能卖个好价钱。通过自己的勤劳，家里的生计问题不仅得到了解决，生活条件也慢慢好起来。
1999年，张小国迎来一对双胞胎孙女，姐姐起名张惟妙，妹妹叫张惟肖。这对宝贝孙女名字奇妙性格也奇妙，小时候丝毫没有女孩的娇羞怯弱，却生就一股男孩儿的野性与淘气，她们这边爬树那边捉鱼，最爱坐上竹筏看着爷爷喂鸬鹚，缠着爷爷让那些小鸬鹚跟自己一起睡觉，看它们在自己的床上爬来爬去，兴奋得手舞足蹈。再长大一些，她们居然开始跟着爷爷在永安溪上捕鱼，时不时在湍急的永安溪中抢过爷爷的竹篙，往溪水下清澈可见的鹅卵石上点上几篙，更是她们开心的童年游戏。
谁也想不到，年幼时在竹筏上的嬉戏打闹，锻炼了两姐妹优良的水性和平衡感，无意中为未来从事赛艇项目埋下了一颗冠军的种子。
弃体从商
只为给女儿更好的生活环境
上世纪70年代出生的，大多已年过不惑。在他们年少时，正赶上改革开放的大浪潮。回忆起年幼时，张伟军如是说：“我最盼望的活动就是运动会，小时候是看着自己的哥哥、姐姐参加长跑比赛，冲线的一刻享受着整个体育场里观众的欢呼，那种感觉真得很令人激动和怀念。”
张伟军坦言自己当时十分热爱体育，无奈当时的条件也十分苛刻，并没有太多的机会进入体育队进行训练走上专业运动员的道路，这也成了他人生中的一个遗憾。
1999年，随着双胞胎女儿的降生，让她们的未来生活能够更幸福也成为了张伟军牵肠挂肚的事情。踩着改革的洪流，张伟军就走上闯荡商场的道路，经过多年的磕磕绊绊，他办起来了企业，开起了酒店，成了全村人羡慕的一家人。
尽管放弃了走上专业体育的道路，曾经热爱体育培养的豪爽大气的性格对他的事业发展颇有助益。平时，他喜爱登山跑步，组织起一个100多人的健身俱乐部，经常组织大家参加体育活动。“爱好的体育人都充满了正能量，能让大家聚起来，很多投资项目的好点子都是大家在一起爬山、跑步之后有互相交流冒出来的。”张伟军笑言，“自己和体育无缘，但是喜欢体育还是给自己带来了很大帮助，自己在事业发展遇到瓶颈时，或者生意不顺心的时候，都会用运动的方式放空自己、理顺心情，重新投入战斗。”
当年特殊的社会环境造就张伟军的发展方向，如今女儿投身竞技赛场，他能做的就是保障好女儿的生活，让自己的梦想在女儿们身上发光发热。
走上专业赛艇之路
姐妹花成为全家人精神寄托
2013年，14岁的两姐妹被时任浙江省水上运动中心女子赛艇项目主教练的王慧清发现，两姐妹自幼练过田径，臂展奇长，自幼又与水结缘，是练赛艇的好苗子，王慧清到了下张村便一眼相中她们。
围观的村民中，有人不解地问：“什么是赛艇？”时任仙居县体育副局长项伟刚指着院子里靠墙竖着的一架竹筏说：“赛艇就跟那竹筏差不多。” 这消息飞一样地传遍全村，大伙儿像村里办喜事一样兴奋：“这是隔代遗传呀，爷爷撑竹筏是绝顶高手，孙女去了绝对不赖！
自从被选到省队开始练习赛艇以后，姐妹俩一直在千岛湖接受训练，从2013年11月份开始，只有过年才放一周左右的假。家人想念得紧了，就会开车去看她们。张伟军说：“她们训练很辛苦，我们做家长的也很担心她们，她们不能回家，我们就隔一两个月过去看看她们。”为方便探望，张伟军甚至在千岛湖的训练基地附近租赁了房间。
2015年，第一届全国青年运动会在福建举行，张伟军与爱人开了十来个小时的车，日夜兼程赶到厦门加油助威。为了不影响孩子们比赛，他们是偷偷去的，从预赛到半决赛再到决赛，一直忍着没有去见女儿，只在看台上为她们加油呐喊。直到比赛结束，姐妹俩划到河边，一家人才在观众台上冲她们打招呼。“当时她们离河边还有三四十米远，我们在观众台上叫她们，她们看到我们也很意外，当场眼泪就流下来了。”张伟军说，这次看到孩子们，感觉她们已经长大了，更加成熟懂事了。之前一年，在绍兴举行的十五届省运会，张伟军更是组织了近四十位亲属，租赁大巴车前往加油，连姐妹俩年过古稀的奶奶也“出场”了，现场横幅猎猎、锣鼓喧天，蔚为壮观，这样的盛况也让刚刚出道的小姐妹大为感动，更是激励他们如愿摘金夺银。
这对天赋异禀的姐妹花训练一年多，成绩突飞猛进，但每年放假回家，手上总是旧伤未愈，新伤再添。张伟军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这位严父想要送给这对女儿一份特殊礼物来鼓励女儿们奋勇向前。2015年，张伟军投资300万元，在家乡下各镇上投资开了一家赛艇主题酒店，在酒店大堂的橱窗里，摆满了女儿们从参加训练开始至今的照片，所有比赛获得的奖牌，其中就包括今年获得的世界大学生赛艇锦标赛的金牌和2016年获得世锦赛铜牌。橱窗的一旁就摆放着关于皮艇、赛艇、划艇几个项目的介绍单页，墙上也印上了相关的文字解说，让往来的游客、镇上的村民了解赛艇项目。这也成了张伟军对女儿们最大的“加油声”。
光阴似箭，张家人与水结缘经历大半个世纪，一家人“三种辛苦”见证了时代对普通人生活的改变。爷爷在水上捕鱼的辛苦是为了全家人能吃饱饭，父亲商场打拼的辛苦是为了全家人能过上更优越的生活，女儿们苦练赛艇的辛苦为了全家人生活的幸福感。从物质到精神，从小家到国家，体育在他们身上闪耀着别样的光芒。仙居县体育局局长方平，也深深被这家人的精神所打动。他认为，张家一代又一代对体育的执著，这种坚韧不拔、昂扬向上，对仙居三十多万人民都是莫大的激励。
本报记者 黄 维 王宇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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