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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随着气温飙升，杭州正式入夏，泳池成了市民纳凉消暑的最佳选择。然而，也有一些人不走寻常路，江水、河道、池塘都成了他们“野游”的聚集地。
前不久，在杭州艮山运河公园，一位大伯在大庭广众下换泳裤的新闻遭到了不少舆论抨击。夏季“野游”，在口诛笔伐下却始终无法杜绝，“审丑疲劳”后，不少人呼吁——是否可以设立城市河道游泳场，疏导结合，让公开水域游泳在杭州逐渐合法化？
为此，记者多方实地调查，多方打探，深入了解话题背后的强烈诉求与制约其实现的瓶颈症结。
“城市河道”变“公园景观”
街道层面管理陷尴尬
昨日上午10点30分，当记者来到位于杭州朝晖路与艮山西路交叉口的艮山运河公园时，4位60岁左右的杭州大伯正从公园池塘中陆续上岸。除了一条泳裤，4位老人可谓一丝不挂。一旁的电瓶车和石头上堆放着其个人衣物，在擦拭完身上的水后，老人们并没有急于穿上衣服，而是开起了“小会”。
“游得不落胃（不舒服），水草太长的。”“哎，是的，但水质还可以。”“没旁边城河（贴沙河）舒服，但不会罚钞票。”“阿庆介个（为什么）没来？”……
攀谈中，记者了解到，这些大伯均有着数十年的泳龄，值得一提的是，从西湖、钱塘江到运河、贴沙河，他们的游泳经历可谓“浑然天成”。为何会来到公园里游泳？家住附近的邵大伯告诉记者，自从2016年杭州针对贴沙河游泳的最大规模集中整治后，圈子里大多数人选择转移战场，此地虽小，却落得清静，两年多下来，不单是夏季，就连数九寒天的大冬天，他们都会来此游泳，人数最多时达到近20人。
实际上，在此前“杭州大伯换泳裤”的视频推送至网络后，当地街道与城管部门已经加强了监管，每天上下午都有专人巡查，在此背景下，老人们依旧顶风作案，见缝插针，这让人不禁要问，你们为何如此执着？
“监督的力度一直在，只是有时候我们也很无奈，没办法处罚啊。”杭州市潮鸣街道城管科陆科长向记者道出了苦水——2017年以前，艮山运河公园里的水还尚属于“城市河道”，而此后，随着全市的河道整治与梳理，该公园内的水塘被列为了“公园景观”。数字之差，却让这一汪水池没了其受保护的法律依据。
“在河道水里游泳是受到《杭州市城市河道建设和管理条例》以及《杭州市河道管理条例》保护的，变成了公园景观就不一样了，不属于河道，也就跳出了相关法律法规的范畴。”陆科长告诉记者，没有处罚依据，让公园“闻名遐迩”，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聚集于此。
六和塔泳场难以再现
“危险性高”“违法成本低”成制约
公开水域游泳存在危险众所周知，与此同时，公开水域游泳也是国际泳联承认并纳入游泳世锦赛的竞技体育项目。事实上，直到上个世纪末，西湖、中东河、运河、贴沙河、钱塘江都属于杭州人的露天泳场，虽然与当下一样存在危险性，但游遍杭城每一条水系却也是不少老底子杭州人的美好回忆。
始建于上世纪50年代的“六和塔泳场”曾经是杭州最火爆的游泳池，几乎每一个老杭州的家里都有一张泳池旁拍的老照片。最早票价只要几分钱，到后来最贵的也只要1元钱左右。1985年，六和塔游泳场装修后，分浅水区和深水区，差不多有10个标准游泳池大小，最多可容纳1万多人。1993年，泳场被关闭。
今年67岁的王庆祥在钱塘江边住了近50年，去六和塔脚下游泳成了自己与孩子的共同回忆，也正是因为常年保持游泳习惯，一家子身体都十分硬朗。如今，随着杭州城市管理的升级，杭州江河变得只可远观，这也让恢复公开水域游泳的呼声越来越高。王庆祥告诉记者，自己曾向不少部门反映过，但最终都难以得到满意答复，心灰意冷下，自己只得冒险野游。
野游、野钓，就像两兄弟，而在野钓被“招安”的当下，杭州是否可以效仿，让野游也逐渐合法化？
记者了解到，近两年，杭州市体育部门为此进行过专题调研，专家组也曾走进过艮山运河公园。然而，由于水塘与运河相通，起到一定的蓄洪作用，且水深近3米，暗流涌动，最终没能成为杭州第一家公开水域游泳试点。
“和垂钓没有可比性，游泳毕竟要下水，危险系数高太多。”杭州市拱墅区城管局上塘中队中队长方正标坦言，相较在运河开设垂钓点，开放河道游泳点难以实现。开放后，由谁监管？日常管理如何到位？水质保护又如何保持？一系列问题尚未能得到有效破解。
此外，方正标还谈到一点，他认为即便开设了公开水域游泳，效果也未必好。“相关法规还不健全，野游者违规违法成本太低，即便划定了区域给他们游，吸引力也不会很大。”
据了解，根据2013年杭州颁布的《杭州市城市河道建设和管理条例》，虽有“在城市河道内洗涤、洗澡，或者在禁止水域游泳、垂钓，拒不改正的，处五十元罚款。”这样的明文规定，但其中提及的“禁止水域”一般只适用于诸如西湖、贴沙河等著名风景区水域和城市饮用水源。
此外，在杭州市2000年颁布的《杭州市河道管理条例》中，记者并没有发现关于杭州普通河道禁止游泳的规定。这也让城市管理部门与河道管理部门在日常监管时，只能以“劝阻”为主。而即使是在贴沙河里被罚，50元的罚款显然无法起到以儆效尤的作用。
加强监督管理 疏导结合
有望开辟公开水域“体验日”
面对连日来的外界关注，潮鸣街道不断加强监督与管理，效果却差强人意。尽人事也不能尽听天命，如何真正杜绝野游的发生？或者说，如何做到公开水域游泳的规范化，既保证了当下城市发展的需要，又兼顾老百姓实实在在的需求？
“一直在做工作，希望能够让老百姓在西湖里游泳。”杭州市游泳协会副会长陆庆和告诉记者，协会曾在2016年前往日月潭考察，希望将当地一年一次的“游泳开放日”引进杭州，“3千多米的距离，每500米一个休息平台，所有市民都可以参加。”陆庆和表示，让老百姓在西湖里畅游，哪怕一年只有一天，对野游现象也定能起到疏导结合的作用。
事实上，虽至今没能实现在西湖里集体游泳的设想，但在杭州市泳协的努力下，2017年-2018年，连续两届的湘湖国际泳渡节让超过千名游泳爱好者体验到了公开水域游泳的别样乐趣。此外，每年的横渡钱塘江赛也已逐渐成为不少杭州泳迷的“暑假作业”。
野游是否“野”，很多时候在日常城市管理中仍存在灰色空间，这为执法带来了难度。在该领域法律法规尚未健全的情况下，加强现有河长制，加大监督力度的同时，重视宣传，提高游泳者安全意识，由源头减少该现象的发生。
此外，设置公开水域游泳点面临瓶颈与诸多症结，调转船头另辟蹊径固然是一种方式，只不过，若能通过调研、借鉴江苏等地成功经验，结合杭州实际，突破瓶颈，则更不失为一项兼顾城市管理与普及游泳运动，两全其美的妙招。
本报记者 马 超 文/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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