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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认1984年洛杉矶奥运会，26岁的杭州吴小旋“射”落中国女子第一枚奥运金牌。
机缘就是这么巧合。37年后的东京奥运会上，第一枚金牌又是浙江“神枪手”射中。她叫杨倩，吴小旋的小师妹。
37年间，历经十届奥运会。浙江不仅“届届奥运有金牌”，且在东京奥运会上达到巅峰——33名体育浙军出战，25人次跻身前八名，进账7金2银1铜，位列各省（自治区、市）金牌数第一位。
东京奥运会上夺得的7枚金牌，输送到浙江省队的宁波籍选手独占5金，“五金之城”成为一种体育现象；作为浙江竞技体育大本营的浙江体育职业技术学院培养了石智勇、汪顺、王懿律、陈雨菲、管晨辰5位奥运冠军，省射击射箭自行车运动管理中心培养的杨倩成就双金王，省水上运动管理中心虽然没有诞生东京奥运冠军，但也输送了8名奥运选手。
近日，记者参与“奥运冠军从‘浙’出发”大型新闻采风团，分别走进宁波与3个浙江竞技体育大本营，与运动员、教练员、科医保障人员、管理人员等面对面访谈，探究浙江体育为何金牌“批量”制造。
强基础 打好地基起高楼
长兴县，浙江北大门。省射击队自2010年搬到新址，已是第11个年头，奥运冠军杨倩便出自这里。东京奥运会后的陕西全运会上，杨倩再添2金1铜。同门师妹、年仅17岁的王芝琳，表现惊艳，在全运会女子10米气步枪决赛中以超世界纪录的成绩夺得冠军。出生于2006年的台州姑娘黄雨婷，是全运会射击项目最年轻的选手，虽然未能登上领奖台，但资格赛中打出的631.9环的好成绩还是令人眼睛一亮——苗子多、水平高、质量好，是对浙江射击队最中肯的评价。
与长兴相隔270多公里的宁波市第二少体校（宁波市重竞技训练基地），休假后的石智勇已恢复训练，此刻正挥汗如雨。他边上站着的是启蒙教练李冬瑜。师徒均出生于广西，他俩是近年来“五金之城”宁波，积极引进基层教练、潜力运动员的缩影。
体育人才培养，基础在于基层。宁波市体育局副局长曹敏杰介绍，近年来宁波形成并完善适合四级训练网络体系，即以市体工队为龙头，三校（宁波体校、宁波二体校、宁波水上学校）一中心（宁波小球中心）为主体，市队县办、市级训练点和区县市少体校为补充，各级体传校为基础，四级训练网络体系上下联动、协同发力的。在此基础上，优化项目布局、确立重点，尤其是保障奥运优势项目。东京奥运会上拿金牌的项目，都出自宁波重点发展的运动。石智勇表示，如果没有宁波的培养，就不会有他现在两届奥运、两枚金牌的辉煌。汪顺、石智勇、管晨辰等奥运冠军的成功，充分证明宁波体育人才培养模式的良性循环。
东京奥运会上，浙江羽毛球选手表现优异，背后的秘密是什么？连夺奥运金牌的秘诀又是什么？省体育职业技术学院的羽毛球馆内，浙江羽毛球女队一线主教练王琳分享了这一“秘密”。在这位世界冠军看来，省羽毛球队连创佳绩的秘籍得益于两个字——传承！夏煊泽、王琳、桑洋等世界冠军，退役后都选择了留队，以教练的身份向年轻一代传经送宝、受业解惑。一茬又一茬，正是这些冠军们的奉献与付出，夯实了基础，提升竞争力，让梦想照进了现实，“羽球花”盛开。
还有一组数据或许更具说服力——射击项目在全省有43个后备人才培养基地，在训运动员1568人，目前省队规模65人，本周期输送至国家队41人；游泳项目全省48个后备人才培养基地，在训运动员4944人，目前在省队训练的113人，本周期输送至国家队的20人；羽毛球项目全省有31个后备人才培养基地，在训运动员2638人，目前在省队训练的90人，本周期输送至国家队16人……“坚持扬长避短，因地制宜，有所为有所不为，以游泳、射击、羽毛球、皮划艇、帆船帆板等为重点，厚植人才基础，提高整体竞争力。”省体育局局长郑瑶一语中的。
重攻关 向科技要竞争力
竞技体育，早已不是单纯的体力、耐力的比拼，更是科技的博弈。浙江是互联网高地，“数字浙江”作为省委重大战略大力推行，浙江体育是践行者同样也是受益者。
东京奥运会备战周期，省射击队组建以主教练为主导，队医、体能、科研、康复、心理等辅助的复合型团队建设。“省队与科研部门合作，开发射击脑电系统、决赛模拟系统、推进射击训练场馆智能化改造，与高校联合实施重点运动员科技攻关计划，使科技助力成为引领竞技体育高质量发展的重要驱动力。”奥运冠军、省射击射箭自行车运动管理中心主任朱启南相告。省射击队的训练场馆已经实现“数字化”“智能化”。同时以“最多提一次”标准深化服务，对运动员体能训练、生化力学、营养补充等重点问题进行科研服务。
位于淳安千岛湖的省水上运动管理中心，是省级运动队最早覆盖5G信号的。该中心主任、奥运冠军孟关良透露，“一桨划出去多少距离、是否是直线，这些数据都会第一时间反馈，训练效率、效果大大提高。”
在东京奥运赛场上，石智勇以破世界纪录的成绩夺金。真的是“举重若轻”吗？并非如此。石智勇的队医沈异透露，赛前一个月不慎受伤。严重时，石智勇连走路都十分艰难。经过专家组反复就诊、商量，最终决定采取保守治疗。抵达东京时已逐渐恢复，如愿站上赛场最终强势夺金。“科医保障也是石智勇夺冠的功臣。”奥运冠军管晨辰的队医许鑫，也有着同样的感慨。奥运备战期间，许鑫和他的团队为管晨辰制订了一整套医疗保障方案，确保以最佳状态出战。在汪顺、余依婷等运动员背后，根据每个不同项目、不同身体素质，通过内外联合保障的方式，科学制定“一人一方案”，有针对性地解决运动员的伤病问题。
优服务 一身轻装上赛场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体育人才不仅纳入宁波市专家目录，还能从“3315”计划、“六个一批”培养工程中找到影子，包括可以享受优厚的医疗保障，子女入读、配偶就业等公共服务保障也有政策倾斜，甚至还有一定专项经费支持，激励广大教练员提升素质、创先进位。
1999年，李冬瑜加入宁波体校担任举重教练。这些年，他潜心挖掘出唐德尚、石智勇等一批举重好苗子。为何选择来到浙江？李冬瑜的回答干净利落——保障好！“当地政府和体育部门给予最好最优的物质保证和训练条件，这样可以心无旁骛地带训。”李冬瑜如是说。
在浙江体育职业技术学院，训练、饮食等服务保障堪称做到极致。学院副院长卢钢介绍，始终强化“再小的问题也是大问题”这一意识，落实“最多提一次”服务要求，绝不让教练员、运动员因保障工作分心，要求每位管理干部每周“至少下队跑一次”，面对面为运动队、运动员解决实际问题。
针对杨倩的服务保障，算得上是经典案例。从夺得奥运入场券后，省射击队就帮她新换了手机号，新的手机号只有教练、父母等掌握，同时卸载了手机上所有的新闻APP。“任何外界的打扰，对射击运动员来说都是压力。在备战关键期，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与外界的交流、接触越少越好。”同是射击奥运冠军出身的朱启南，对此更有切身体会。从东京奥运会回国，结束医学隔离省射击队立即跟进，多次沟通、交流，目的就是帮助减压。全运会比赛期间，同样谢绝了所有媒体的采访，最终以2金1银再次交出高分答卷。除了训练上的服务保障，对杨倩文化学习上的关心与帮助也是尽心尽力的。除了奥运冠军，杨倩的另一个身份是清华大学的高材生。而杨倩之所以能以特长生的身份走进清华大学，建立在省体育局与清华大学战略合作的基础之上，“像杨倩这样，目前浙江已经向清华大学输送了12名高水平射击运动员。如果不出意外，明年上海的东华大学应该出现浙江籍运动员的身影。”朱启南颇为自豪。
下苦功 永远奋斗在路上
好成绩的取得，核心是人。如果没有运动员、教练员的坚持和努力，一切皆是空谈。用郑瑶的话说，浙江的体育将士拼搏无止境，赛出了高水平、赛出了精气神。
27岁的汪顺拿下奥运冠军，可谓“大器晚成”，在其职业生涯经历过的挫折、低谷与困难，鲜有人知。汪顺常说一句话，“我叫汪顺，但其实并不顺。”汪顺说，备战奥运会出现过很多伤病，每天看到倒计时牌，时间越来越紧迫，总想着怎么能够让时间走得慢一点。一方面是身体上和心理上都惧怕比赛的到来，一方面又有些期待。“不管是身体伤病还是心理恐惧，我都积极去克服，从来没有想过放弃。”
17岁的管晨辰在接受采访时说的话令人感动——走下领奖台，一切从零开始。小小年纪的她，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成熟，管晨辰表示不会把奥运冠军的光环加在身上，而是要继续奋斗，走好每一步。篮球运动员万济圆，在奥运赛场夺得铜牌后，加练的时间反而更多了。“女篮前辈们的奋斗精神时刻激励着我，必须要不断去追赶，才可能实现更大梦想！”面对记者，腼腆的万济圆说出了心声。
孟关良身兼数职，不仅是省水上运动管理中心“大当家”，也是国家皮划艇队总教练兼女子组主教练。这是没有节假日、夏练三伏冬练三九的“苦差事”，除带训外，还要做运动员的思想工作、行政管理等大量事务，忙得几乎不着家。去年8月，小女儿出生。之后，一直处于紧张的奥运会、全运会备战中，“我从陕西全运会回家，女儿都已经学会走路了。前几年，我连儿子在哪个班级都搞不清楚。”孟关良说。
这样的故事，还有很多——帆船运动员陈莎莎是“妈妈级”运动员，在孩子出生后还只有六个月时，毅然决然地回到训练场与大海搏击；游泳教练员朱志根年届64岁，患有糖尿病仍然日复一日坚持，连续三届奥运会都带出金牌运动员；体操教练员徐惊雷十多年如一日，远离父母与孩子，舍小家、顾大家奋斗在路上——而这一切都是坚守初心、甘于奉献精神最好写照。
本报记者 黄 维 郦琪琛 陆一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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