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莫干山度岁,可好？

◎活力墨韵

□朱 炜

站在岁末年初的门槛回望，时光的齿轮悄然转过四分之一世纪——21世纪，竟已走过二十六年。岁月不居，山河焕新，而总有一些温暖，如星火不灭，照亮来路与归途。

时光倒流至1999年春节，雪花纷扬，一个名叫马克的异国旅人，循着上海友人信手描绘的山居图景，踏雪夜登莫干山。彼时，山麓“农家乐”的灯火零星闪烁，却因这场不期而至的大雪，整座山峦重归静谧。

幸运的是，马克遇见了一位好心的旅馆主人。主人不仅敞开大门迎接这位乘兴而来的异国旅客，还暖心地取来电热器。马克却轻声询问：“可否给我一捆木柴？”在这幢老别墅的角落，他惊喜地发现了一个壁炉。拭去浮尘，他将干燥的竹叶与树枝轻轻堆叠。划亮火柴的刹那，“哗”的一声，火光跃动，沉寂近百年的壁炉终于苏醒，像一百年前莫干山近代避暑地兴起时的灯火，更像千年前干将莫邪铸剑时四溅的星火。原来，那炉火从未真正熄灭，始终为我们驱散寒夜、疫疠与愁绪。而这一夜，恰似21世纪莫干山民宿新经济形态破晓前的微光，万物蓄势待发，不舍昼夜。

转眼到了2006年，马克在荫山街租下老山民后代王荣安的房子，开设了The Lodge咖啡馆，愿打造一座“活着的博物馆”。这里很快成为在沪外国友人重拾“回家”感觉的精神驿站。马克在山上的日常，包括跑步、阅读、写作，偶尔也会骑单车、开摩托兜风。他因能说流利中文，又深谙入乡随俗之道，很快融入莫干山社区生活，甚至义务为山上一些餐馆翻译英文菜单。渐渐地，不少中国游客也慕名前来打卡，有人曾独坐其间，啜饮咖啡，仰望星空，蓦然听到夜莺之声。而同一片夜幕下，咖啡馆露台上曾上演过令人惊叹的画面，近百张异国面孔不约而同聚于此。有人说，后来兴起的“洋家乐”，其灵感正源自马克咖啡馆。马克还为“洋家乐”起了个英文名：Hill Station——既是山中的驿站，更是心灵的高地。

莫干山的文化是有根据的，从避暑别墅到“洋家乐”、精品民宿，一直在传承，亦是在发扬光大。在过去的二十年里，莫干山完成了一次惊人的点状生长。如今，环莫干山一带精品民宿聚落已然成形，它们依山就势、错落分布，成百上千家民宿汇聚于此。早已分不清何为“土”、何为“洋”，它们共同编织成一个拥抱自然的山居梦想！某种程度上说，这种发展是成功的：莫干山已成为一种生活方式的代名词，也成为中国文旅产业的重要样板。都市人热衷于来莫干山创业生活、运动度假。春日，人们奔跑的身影掠过山径；夏末秋凉，自驾进山，点一杯咖啡，呼吸清新空气，欣赏着越来越美的树色、街景与星空——莫干山的层次感，就这样悄然沁入人心；待到冬雪再度飘临，莫干山的故事更因炉火映照，增加几分余味。

因此，在莫干山度岁，不再只是传统意义上的守岁迎新，而成为一种融合自然、社交与生活美学的沉浸体验。当新年的钟声在山谷间回荡，我们对下一个春天更美绽放充满了期待。